看对话 泡泡商城创始人王宁 他是如何打开中国人的盲盒游戏的野心和冒险的
王宁：其实在一定程度上，大家都把故事的作用放大了，或者像鹦鹉学舌一样认同这个框架逻辑，然后形成了这样一种认知，每个IP都要有故事，都要有价值。
腾讯新闻《潜望》作者齐川
如果一个游戏设计师的工作是为了争取用户，“好玩”远远不够。它应该让人“着迷”，让人找到情感的联系，全心全意的去爱，甚至上瘾。
人变得很难控制孤独的生活，只有上瘾才能给出最基本最确定的反馈。
作为潮流玩具游戏的顶级“设计师”，泡泡集市的创始人王宁花了十年时间，把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带入他的虚拟世界，用无数具象玩偶连接他们内心的社交孤岛。
12月11日，他还将这款融现实与现实于一体的游戏带给国际投资者，登陆香港交易所，暗市值近1000亿港元。
前几天《潜望》和王宁聊天，只希望回答一个问题：——他做什么生意，为什么能做好？
如果要大致总结的话，泡泡商城的本质是通过IP实现审美和情感认知的商业模式，而且是规模化的，其中的琐碎努力远远超出外界的想象。当然，天赋也是需要的，如果你认为年轻人的阅读和感知技能是学不会的。
他连续一百次把创业当成一场赌局，每一次都不会犯错，都能走到最后。
甚至“哪个店员先开门，哪个店员最后关门？”创业初期就成了一道很难的选择题。
早年在大学经营格子店。为了省下两元的运费，王宁从批发市场骑三轮车来回跑了两年。
“拉N货两块钱后，当时对两块钱的理解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他显然想花钱。现在他想筹集6亿美元，试图把没有故事的IP卖给海外市场。为此，王宁特意给西班牙语换了个助手。
有人质疑莫莉缺乏价值观。他说我们可能把IP背后的故事看得太重了。
“我觉得这个故事就像一个低成本的营销，相当于大家花钱去看他的广告。”
在他看来，IP和IP的吸引人的区别，就像路人A和周杰伦的区别一样明显。
2020年上半年，Bubble 80%以上的收入来自盲盒产品，销量突破1000万。所以有人说盲盒只是满足一种抽奖心理，是隐藏在IP背后的氪气游戏。
他不这么认为。盲盒没有门槛，也不是泡泡原创。"这个模型很简单，任何人一看就明白了。"
从创业初期不到10人，到现在2000多人一起工作，管理一个由大学校友、MBA学生、职业经理人混合组成的高级管理团队，结合不同人的特点，一定要有某种领导支持。
他说真理其实就是领导。“确保事情是正确的。”他认为，有时差异本身就是团结。
毛利高的地方，就会吸引竞争。
有投资者担心名品等新玩家进入市场，低价冲击价格敏感人群；或者想象一下互联网巨头拿着很多动画和游戏IP来分享美食，用丰富的网络流量和低廉的IP制造成本去抢粉丝。
泡沫会面临什么风险，就看你怎么理解这个业务了。
无论是供给成本驱动还是需求粘性驱动。
至少就目前而言，这不是一项成本驱动甚至由收入决定的业务。"我们的用户在收入增长后仍会选择泡沫产品."王宁很自信。
如果只看毛利率的话，泡泡所在的轨迹可以和白酒相提并论：兼具奢侈品的高营业额和高溢价，有人称泡泡茅台为少女。
为什么享有很高的毛利？
消费品的高毛利来源于高溢价。保费从哪里来？
这是在回答一个问题：消费者愿意为什么付出更高的价格？
早年因投资白酒而获得经济自由的柳峰有一段深刻的经历：答案应该有很多，但情感依恋一定是最重要的。在极端情况下，人们可以为情感付出生命，能够承载情感元素的产品才能获得世界上最高的附加值。
尽可能创造出带有情感元素的IP，不仅是Bubble之前成功的原因，也是未来的挑战。
以下是对话记录：
《潜望》 ：在中关村欧美汇的时候，就和店员说过你们是要上市，最终店员还是选择离开，现在IPO对于团队的意义是什么？
王宁：对整个团队来说意义重大，因为我们现在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海外市场，今年海外市场发展的非常好。我甚至请了一个西班牙人做助理，相当于告诉大家，我们开始重视海外市场了。
IPO是在开放海外市场的时期进行的。首先，它可以为海外市场的扩张背书资本；第二，也得到了足够的资金；第三，我们签了越来越多的海外艺人，他们也需要一些可以实现的激励机制，包括一起工作的同事和更多的激励工具。
还有，我觉得投资者投资泡沫商城也是一种信任。对我们来说，花掉每一块钱都是为了积累别人对泡沫超市的信任。我特别不喜欢连花钱都不会的人。
《潜望》 ：从管理几个人到管理两千多人，自己的组织管理能力如何进化和迭代？
王宁：我觉得可能有一半天赋一半努力。
首先，我觉得你们应该坦诚相待。
另外，我觉得真相是领导。我常常想，如果这件事的本质错了，就算我是个好人，这个团队也维持不了多久。但是如果事情是正确的，即使经理的个性不被喜欢，他仍然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企业。
作为一个领导者，我认为核心是先把事情想对。因为你要定一个方向，但不一定是最准确的。每天都要面对很多左或右的选择，这也是为什么创业就是过木桥：相当于打100局下注大小的游戏，每赢一局就能走到最后。
《潜望》 ：有没有例子可以分享？
王宁：像2010年，如果选择互联网，很有可能会浪费风险投资。
但是在2010年，大家都觉得你应该搞互联网，做B2C和C2C。当时马云刚和王健林赌完，外界一致认为互联网是对的。我们没有这样做，和99%的共识不同。
到了2015年，我们就转型为“潮剧”，把其他所有业务都砍掉，这是大家都不认可的。
五年前，如果我告诉你我想把玩具卖给成年人，谁能相信有这样的市场需求？就像卖洗发水给秃子，也是反共识的决定。
另外，自动售货机是目前最成功的终端渠道之一，但是刚出来的时候，里面大部分人都觉得不行。
《潜望》 ：他们的判断依据是什么？
王宁：以前没人用自动售货机卖玩具。但我觉得有时候是商业直觉。第一眼看到后觉得还可以。后来的销售数据也验证了我的决定。
大家突然意识到这个决定其实是对的，这件事对于拓展渠道和营销很有帮助。
《潜望》 ：如何解决分歧？
王宁：有时候我觉得差异是一种统一，有一种“哲学”。如果你说没人有什么分歧，那就是不团结。
这两年我对高管说的最多的一句话：孩子只讨论A对还是B对。长大后你会发现，有时候A是对的，有时候B是对的，有时候C是对的。所以我们浪费时间讨论A对还是B没意义。你要辩证的看A和B，有时候C就是答案。
我还在想，可以用一个公式告诉大家不要这样想吗？
《潜望》 ：消费品拆解到最后就是消费人数、消费频次和消费单价的乘积，如果选择其一，会选哪一项作为最重要的指标？
王宁：我可能会选择消费者数量。因为更多的人意味着更多的人喜欢我的产品，成员的增长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指标。
《潜望》 ：你之前把发现王信明（Molly创作者）比作是发现还在餐馆里唱歌的周杰伦，相当于先人一步挖掘到了宝藏，怎么选中有吸引力的IP？
王宁：IP就像人一样。他展示了他的人格魅力，然后让你认同他。当然，有些人通过电影来表达自己，有些人通过相声或唱歌来表达，有些人甚至会回头微笑。
在这个社会的某个时间节点或某个时代，一个艺术家如何才能跳出人群，成为一个有个人魅力的人？
表面的东西容易学，容易模仿，核心的特点却无法复制。我觉得IP和IP的区别就像人和人的区别一样。有的人是路人，而王是周杰伦。
《潜望》 ：现在是IP的黄金时期么？
王宁：是黄金时代。每种文化都有自己的黄金时代。摇滚有摇滚的黄金时代，雕塑有雕塑的黄金时代。
包括创业，很多行业都有自己的黄金时代。为什么？
因为你会发现，到了后期，你能创作和绘制的画板已经越来越多的被别人的作品填满，空白越来越小。
其实随波逐流就相当于突然找到了新的画板。我们用这种方式表达设计和艺术，但是艺术家的创作有很多空白和很大的机会。
《潜望》 ：对于以后的IP设计和创造，会不会尝试给予一种价值观以及背后的一整套故事？
王宁：其实以前大家都是把故事的作用放大到一定程度，或者像鹦鹉学舌一样认同这个框架逻辑，然后形成这样一种认知：“每个IP都要有故事和价值观”。
比如现在，我让你给我讲一个关于米老鼠的故事，你可能讲不出完整的故事。只能通过引人入胜的图片和故事让你对他产生好感。
我觉得故事就像一种低成本营销，相当于让大家花钱去看他的广告。
大家一直认为一个IP离不开故事。但它真的有你心中的故事吗？不一定。
《潜望》 ：盲盒本身能算一个产品么？还是一个工具？
王宁：这个需要从两个方面来看。第一，盲盒不是高科技。这个模型简单到每个人都可以理解，那么当一个模型简单到每个人都可以理解、学习和使用的时候，它就不是一个核心产品了。
那个外界认为只有我们能用的盲盒，别人用不了，或者别人不懂。
一代年轻人，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是盲箱。大概两三年前，我们要花几分钟解释什么是盲箱。
某种程度上，就像积木是乐高的基因一样，很多人认为盲盒会成为泡泡超市基因的一部分。
《潜望》 ：盲盒确实一定程度上是提高了用户的复购率，或者说上瘾。
王宁：当然会提高回购率，其实是锦上添花；另一方面，也会增加购买产品时的情感关系，或者会非常惊喜或者出乎意料，也就是在情感上添加一些特别的东西。
《潜望》 ：潮流玩具满足消费者的什么精神需求？
王宁：这一代年轻人需要更多的陪伴和一些自我满足。时尚玩具也可以说是类似灵魂的化妆品。
你小的时候，大家都催你长大。当你长大后，社会要求你不要像个孩子。
成年人想要像孩子一样单纯，像孩子一样只需要单纯的快乐和精神上的安慰。可能是喜欢没有任何理由，爱没有任何理由，为什么这么理性？
其实时尚玩具的生意就是理智与感性、艺术与商业的结合。
《潜望》 ：怎么看待消费者对泡泡玛特的盲盒上瘾？
王宁：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回答你的问题，就是我对品牌的理解，或者说我对粉丝的理解。
我们想打造什么品牌？比如你多赚了10倍，你还是会买你的产品而不是选择其他产品。
你会发现市场上有很多品牌。如果他的收入翻倍到10倍，他就会换一个品牌，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用户粘性。
收入不高的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产品？也许是因为性价比高，或者是因为价格低。当一个品牌的消费者收入增加时，他们仍然热爱它。这就是我们想要成为的品牌。
《潜望》 ：但这个事情非常难做到。
王宁：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做到了，用户也没有找到比我们更好的替代品。到目前为止，我们在潮剧里做到了最好，这就是品牌对粉丝的粘性。
《潜望》 ：怎么洞察年轻人的需求？
王宁：当你给想象中的消费群体的需求贴上标签时，你已经失败了。
如何判断年轻人会喜欢？甚至在我自己想买的时候。
因为你也是年轻人，也是社会的一员，只有那些你同样需要的东西，才有理由相信其他年轻人也需要。
当时我们就下定决心要做一个转型，从一个杂货模式变成一个新潮的垄断模式。
是因为我们做杂货，做时装店的时候，都是装成年轻人最喜欢的东西，但基本上看不到同事从自己家里买东西。我觉得这是个问题。
后来我们在做潮剧的时候，发现每个人的工作站里都放满了我们自己的东西，都是用自己的钱买的。你会发现，这才是真正的需求。
你不用想象消费者。当你是消费群体的时候，这种消费需求是真实的。重要的是不要忽视你面前的需求。
《潜望》 ：为什么“尊重时间，尊重经营”是你的创业指导思想？
王宁：为什么要尊重时间？不是每个人都说磨一把剑需要十年，或者说你需要十年才能造出来，但你需要明白时间意味着什么。
并不是说在这里工作十年就能成功。时间意味着你想完成某件事，无非是对人、事、钱等等的繁琐管理。
比如线下店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，其实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。
比如你的柜台有多高、多宽、多窄，灯光应该是黄色、蓝色还是暖色，音乐有多少分贝，服务流程应该是怎样的。
甚至在刚开第一家店的时候，我就想到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：谁来开门，谁来关门。
很多人认为我们突然发现了时尚玩具的“金矿”。其实我们的创业就像《谁动了我的奶酪》里的小老鼠。
我们试了n条路很多年，最后还是试了这条路。